农村人多地少,剩余劳动力的转移、实现农民增收一直是棘手的难题,甘肃永登县在实践中摸索出了一套独特的劳务输出模式———
素有兰州“劳务大县”之称的永登,将劳务输出作为富民产业和小康项目来抓。记者所到之处,干部们谈得最多的是劳务输出,农民们说得最多的仍是劳务输出。劳务输出,已成为这个县老百姓得到实惠最多的产业项目。记者了解到,永登的劳务经济业已经形成“政府组织有序流动,务工培训占领市场,基地建设树立品牌,跟踪服务维护权益”的模式。这一模式,已成为甘肃劳务输出一个响亮的品牌。
观念变革劳务输出跨县出省
永登县人多地少、农业基础薄弱、自然灾害频发。由于长期受传统农业的束缚,自我发展缺资金,招商引资缺条件,引进技术缺人才,严重制约了工业化和城镇化的进程。广大农民滞留于农村,经营贫瘠而又非常有限的土地,勉强过着温饱的生活。为数不少的贫困农民的出路问题成为永登农村小康建设最棘手的难题。
永登县委、县政府的领导深入农户调研以破解这个难题。县委书记魏志乐多次深入全县最偏远的乡镇,来到农户家中,和农民们谈收成、算细账、做工作,了解他们心中的顾虑。魏志乐告诉记者:“永登劳动力资源丰富,全县53万总人口中有42.7万农业人口,其中农村富余劳动力有15万。考虑到永登地域差异大,21%的贫困人口集中在增收困难的贫瘠山区,劳务输出是解决他们贫困的最快捷方式。同时,劳务产业向劳务经济的转变,可以推进城镇化、工业化的进程,最终实现永登农村的全面小康。” 县长李彦龙非常认同这一思路:“永登作为农业县,农村人口和农村富余劳动力均占兰州市的三分之一,组织他们走出去打工挣钱,不仅可以变沉重的人口压力为人力资源优势,而且为将来他们的回归创业打下坚实的基础。所以,我们把劳务输出工作纳入全县经济社会发展规划之中,倾全县之力来落实。”
正是基于这样的认识,永登选准了劳务输出这个最直接、最有效、最彻底的脱贫途径,做出了大力开展劳务输出的决定。然而,劳务输出一开始并不顺利,其中最难的就是农民的思想意识问题。
改革开放以来,不甘贫困的永登农民曾自发北上南下征战全国各地,并且形成了建筑、运输、饮食等劳务品牌。但由于农民工自身素质不高、技术含量低、抵御风险能力弱等客观原因,打工行为处于低层次、低收益、以体力活为主、短期化、无序化的状态,很难占领竞争激烈的劳务市场。
县委书记魏志乐看得很远,他说:“我们干任何工作,难点不在于群众,而在于干部,劳务输出工作也是一样。”短短的两个月时间,县上接连召开三次常委(扩大)会、四次常务会、四次全县劳务输出工作会,专题研究和部署劳务输出工作,出台一系列文件和优惠政策,并因地制宜召开数次现场办公会,及时解决工作中出现的困难和问题。
县、乡、村、组四级联合宣传发动,利用广播、电视、报纸、报告会、输入地政府领导回访、开通劳务工作热线、对外出务工人员给予补贴、购买保险、成立助耕队帮助打工者等一切可能的手段和方式,立体化、全方位地开展发动工作。这场观念革命,打消了农民心中的顾虑,沾满泥土的脚步开始大胆跨县出省。
2005年4月份,第一批400多名永登务工人员在县领导的带领下,乘上东去的列车,开始了在东部经济发达地区的全新生活。之后,73批1.5万名农民工被有组织地输送到全国各地。
甘肃省委书记苏荣在听了永登县劳务输出的汇报后,欣慰地说:“永登的经验值得在全省推广。”
长效机制保证有组织输出
让广大贫困农民依托政府走出去,在永登县已成为干部的共识和责任。经过两年的探索,永登县建立健全了从组织发动、信息搜集、培训提高,到基地建设、跟踪服务一条龙服务的长效机制,保证了农民工的有组织输出和农民的稳定增收。
主管劳务输出的县委副书记石镜如给记者算了一笔账:输出10万农民,就等于减少了10万贫困人口。输出的农民每人一年挣回3000元,全县就有3亿元的劳务收入。如果这10万人有30%转化为产业工人,长期在外打工;有10% 通过自己的努力进入管理层;有5%脱颖而出成为老板经理的话,对全县经济的推动可谓是“一步活而全盘活”,其带动作用非常明显。
2005年以来,永登县把劳务输出作为促进农民增收、加快县域经济发展、建设农村小康社会的现实选择和战略举措,坚持“市场拉动、政府推动、培训带动、政策促动、宣传发动、有序流动”的工作方针,强势引导,强力推动,使全县劳务输出逐步由苦力型向智力型、体能型向技能型、数量型向质量型、分散型向品牌型转变,在规模和效益上取得了新的突破。目前,永登劳务输出主要分布在牛肉面、消防员、服装和电子业技工等行业。2005年,永登县共向周边地区和省外输出农村富余劳动力10万人(次),劳务收入达2亿元,人均增收470元。
为了改变过去劳务输出自发无序的状况,永登县整合成立了劳动力服务中心。同时,在各乡镇设立了劳务工作站,村上确定了劳务信息员,基本构建起了从信息收集到反馈、从组织到输出“一条龙”的全程服务体系,保证了输出工作有组织、有计划、有秩序地进行。
细致全面的劳动力资源信息库是永登县做好劳务输出服务的一大法宝。县上充分发挥劳务输出组织、劳务基地、驻外机构和外出务工人员的作用,广泛收集用工信息,建立劳务用工信息库。通过县劳动力服务中心、乡镇劳务工作站、村信息员三级信息网络,及时将劳务信息传递到了村组和农户。同时,对全县农村富余劳动力、下岗失业人员进行“地毯式”的调查摸底,全面掌握了输出对象的数量、流向、年龄结构、文化程度、技能状况、求职意向等,分门别类建立了信息库,并进行动态管理,根据外地需求,有针对性地推荐、组织务工人员。在永登,打工者在家门口就能及时了解到劳务岗位信息。
为了解决外出务工人员缺少路费问题,县直机关党员与有外出务工意愿的农民“结对子”,每人每年至少帮助1名农民走出去务工。在永登县采访时,我们听到这样一个故事:县委副书记石镜如一人帮助了两名外出务工人员,其中一位名叫高国霞的女孩在浙江桐庐一制衣厂打工。她在信中动情地写道:“是你们给了我机会,让我从大山里走出来,打工、挣钱、学习技术、积累经验、增长才干、开阔眼界、增加收入。我要凭自己的本事挣钱,用勤劳的双手改变自己的命运,让父母过上幸福的日子。我一定不辜负你们和家人对我的期望,给永登人民争光。”
基地建设形成务工聚集效应
遍布全国的劳务基地是永登劳务输出的最大特色。劳务基地具有人员集中、就业周期长、便于跟踪管理等优势,能够形成务工聚集效应和规模优势,既利于农民工的维权,又便于跟踪服务管理,还有利于招商引资,打造永登劳务品牌,树立永登对外形象。为此,永登县重点将用工需求量大、劳动保障好、务工人员集中的国内大中城市和沿海经济发达地区作为开辟劳务基地的主攻方向,重点对京津地区和长三角地区的企业进行了考察。
2004年以来,永登县在兰州、北京、上海、浙江省桐庐县、福建省泉州市设立了5个劳务工作站,开辟用工市场。今年又重点对京津地区和长江三角洲6个省市的23家企业进行实地考察,与17家企业签订了6000多人的用工合同。目前,永登县已与京津、长三角、青海等9个省市区、53家企业建立了劳务输出合作关系,建立起62个劳务输出基地,集中向苏、浙、沪、粤等地区输送务工人员将近7000名,通过政府部门有组织输出农村劳力的比例正逐步增大。
浙江省桐庐县经济开发区内工作生活着600多名永登输出人员。永登的劳务输出人员以自身的勤劳、诚实、守纪,赢得了当地政府与企业的欢迎,成为永登劳务输出的亮丽品牌。两县结成友好县后,签署了每年输送3000—5000人的劳务输出协议。
永登县大同镇高岑村的尹承秀,今年在政府组织下第一次上新疆摘棉花,不到两个月领到了2080元工资。她高兴地说:“政府组织的外出打工风险小,收入高,真是铁杆庄稼,天大的实惠。”今天的永登,“一人打工,全家脱贫;二人打工,全家致富;三人打工,全家住城;四人打工(两代人),全家入市(市民)”的喜人景象已初步呈现,“输出劳动力、引回生产力、输出劳动者、引回经营者”的联动效应正在产生。
职业培训 有效的竞争砝码
西部的贫困地区都在进行劳务输出,但要想站稳劳务输出市场,培训的作用至关重要,人才的质量至关重要。永登大力加强务工职业培训,使培训成为占领广大劳务市场的最有效砝码。
针对全县农村劳动力初中以下文化程度约占42%,文盲占7%,农村劳动力缺手艺缺技术,不具备闯荡市场的硬本领等实际情况,永登成立了农民富余劳动力输出培训工作领导小组和专门的培训机构“永登县劳动力培训中心”,并对全县的培训资源进行了整合,采取社会培训、校企联合培训、项目定向培训、委托代培、“订单”培训等多种方式,形成职业技术学校、劳动力服务中心、农机学校、农广校、就业中心、党校等六大培训基地,分解培训任务,培训经费实行统筹制,集中使用,统一安排,形成了经费保障到位、资源共享的培训机制。
职业培训坚持实用为主的原则,对培训合格人员颁发《职业资格证书》,实现外出务工人员带证输出、持证上岗。培训内容包括三个方面:基本素质培训,突出职业安全、社会道德、择业观念和吃苦精神的教育;职业技能培训,以输定培,扩大“订单式”、“定向”培训的规模;劳务品牌培训,加大对保安、消防、家政、安装、缝纫、电焊、电子等实用技术的培训。目前,全县已经形成了以秦王川牛肉拉面、庄浪川电子装配、西北片缝纫纺织为主的区域性基地和“一乡一专业”、“一片一特色”的培训格局。树屏牛肉拉面,民乐缝纫女工,通远、大同摘棉大军,秦川建筑工等劳务品牌已经成为永登劳务形象的代表。
培训的资金采用了多方筹措的方式,建立起了政府部门、用工单位和农民工个人共同承担培训费用的新机制,特别是县政府将培训经费纳入财政预算,并将财政、农牧、劳动、教育、扶贫等部门和行业的培训资金全部捆绑使用,累计筹集培训费100多万元。对培训费采取以奖代补的方式和“培训一人、办证一人、输出一人、补助一人”的办法,直接补助到培训机构和输出对象。2004年以来,全县各类培训机构累计培训外出务工人员9300多人(次),仅2005年就培训7300多人(次)。
利用春节外出务工人员回家的机会,永登县准备选择30名优秀打工者进行奖励,对200名优秀人员进行免费培训。目前,用于奖励和培训的资金已经筹集到了87万元。
跟踪服务 全力为农民工维权
积极帮助外出务工人员排忧解难、维护权益,是永登县劳务输出的一大亮点。
在兰州、北京、上海、浙江省桐庐县、福建省泉州市设立的5个劳务工作站,在开辟用工市场的同时,还承担着对外出务工人员的跟踪服务及维权工作。
家住民乐乡安仁村5组的赵天萍,在2005年4月29日前往浙江省桐庐县惠辰制衣厂打工。随着劳动技能的熟练,对生活和工作环境的适应,工资报酬的提高,赵天萍更加坚定了务工创业的决心。8月中旬,赵天萍把妹妹赵天琴也拉到桐庐打工。她母亲高旺花说:“天琴是8月29日走的,姐姐跟她说,那边的条件很好。政府帮着孩子们解决困难,够关心她们的,我们也就放心了。”她拿着女儿们寄回来的照片,笑着说:“才去没几个月,她们就变得跟城里人似的,又白又胖,还戴着墨镜,挺时髦呢。”
而打工妹袁尕女遭遇的生死一幕则从另一个侧面印证了政府对农民工权益的维护。
2005年4月23日,在江苏省昆山市某鞋业公司打工的袁尕女,刚刚开始工作18天,就患上了死亡率高达80%的重症肺炎。得知病情后,永登县领导立即派上海劳务站和县劳动力服务中心的负责人赶往昆山,慰问病人和家属,并向昆山市有关部门和所在企业通报袁尕女的病情及其家庭贫困情况,请求经济救助。县上也多方筹措资金3万元,支持袁尕女的治疗。在永登县委、县政府及昆山市政府、用工企业的关爱帮助下,两个月后,袁尕女病愈出院。
袁尕女的故事在县内外引起了极大反响。分管劳务输出的永登县副县长杨盛泉说:“这个事件对于我们政府组织输出的能力是一个考验。如果袁尕女得不到及时有效的救治,外出打工人员的信心就会受到极大影响。在两地政府的支持下,我们妥善解决了问题,这对打工人员走出去、留得住,起到了极好的示范带动作用。”
为了能让外出务工人员在外安心工作,永登县还尽力为他们的家庭提供服务,以解除他们的后顾之忧。《永登县关于进一步搞好劳务输出工作的意见》中明确规定,凡农民外出务工,保留土地承包经营权;下岗人员外出务工,工龄照算,保留原有待遇,劳动部门在代管档案、代收代缴社会保险、选送培训、专业技术评定等方面,给予照顾;务工返乡后投资兴办个体私营企业的,在贷款、证照办理等方面给予优惠。这些措施有力地保证了有组织劳务输转的进行。
当我们离开永登的时候,农民们那一张张充满笑意的脸孔,干部们那一双双充满热情的眼睛,在我们的心中久久回旋着。在这片贫瘠而充满希望的土地上,劳务经济正在以其独特的模式,引领着农民兄弟走向小康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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